资本不是物,而是社会关系
剩余价值学说首先揭穿了资本主义社会最普遍的表象:资本好像只是机器、厂房、货币和原料,好像资本家获得利润只是因为他拥有这些东西。马克思指出,资本不是简单的物,而是资本家占有生产资料、雇佣工人并支配劳动过程的一种社会关系。
因此,分析资本主义不能停留在商品交换和企业经营的表面,而要看到资本背后的阶级关系:一方占有生产资料,另一方失去生产资料,只能把劳动力作为商品出卖。剩余价值正是在这种关系中产生的。
劳动力成为商品
资本主义剥削的秘密,不在于资本家直接抢走工人的工资,而在于劳动力本身变成了商品。工人出卖的不是劳动成果,而是在一定时间内使用自己劳动力的能力。工资看起来是“劳动的价格”,实际上是劳动力价值的货币表现。
劳动力的价值,由维持工人及其家庭生活、再生产劳动力所必需的生活资料价值决定。但是劳动力的特殊性在于:它在被使用时能够创造出超过自身价值的新价值。资本主义剥削正是建立在这一特殊商品之上。
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
工人的工作日可以分成两个部分:一部分是必要劳动时间,用来创造相当于自己工资的价值;另一部分是剩余劳动时间,用来为资本家无偿创造剩余价值。工资只支付了劳动力的价值,并没有支付工人在整个工作日中创造的全部价值。
因此,剩余价值不是资本家的“经营才能”自然产生的,也不是机器自己创造的,而是工人在剩余劳动时间中创造、却被资本无偿占有的价值。剩余价值率所揭示的,就是这种剥削关系的程度。
绝对剩余价值
资本家增加剩余价值的一种直接方式,是延长工作日。在必要劳动时间不变的情况下,工作日越长,剩余劳动时间越长,资本家获得的剩余价值也越多。这就是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。
围绕工作日长度的斗争,体现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最直接的利益冲突。资本要求尽可能延长劳动时间、提高劳动强度;工人则要求缩短工作日、限制资本对身体和生命的掠夺。所谓“自由契约”的背后,是围绕劳动时间的阶级斗争。
相对剩余价值
资本不仅通过延长工作日榨取剩余价值,也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来缩短必要劳动时间。在工作日长度不变的情况下,如果生产工人生活资料所需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下降,劳动力价值随之下降,必要劳动时间缩短,剩余劳动时间便相对延长。
机器、分工、协作和科学技术在资本主义条件下,并不是单纯为了减轻劳动,而是被资本用来降低劳动力价值、扩大剩余劳动时间。生产力的发展,在资本主义关系中表现为资本对劳动的更深支配。
工资形式掩盖剥削
资本主义工资制度最迷惑人的地方在于:它使人误以为工人全部劳动都得到了报酬。工人拿到工资,资本家支付工资,交换表面上是平等的,于是剥削关系被工资形式遮蔽起来。
事实上,工资只是劳动力价值的支付形式。工人在必要劳动时间内再生产自己的工资,在剩余劳动时间内为资本家创造剩余价值。正因为工资把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界限遮盖起来,资本主义剥削才显得像“公平交换”。
利润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
在资本主义现实中,剩余价值通常不会直接以“剩余价值”的名义出现,而是以利润、利息、地租、企业主收入等形式出现。这样一来,剥削关系就进一步被遮蔽,好像利润是全部资本自然产生的结果。
马克思的分析正是要穿透这种表象:机器、原料和厂房只能把自身已有价值转移到新产品中,不能创造新的价值。能够创造新价值并创造剩余价值的,是活劳动。利润不过是剩余价值在资本主义竞争和分配关系中的转化形式。
资本积累与扩大再生产
剩余价值并不只是资本家的个人消费来源,更是资本扩大再生产的基础。资本家把一部分剩余价值重新投入生产,购买更多生产资料和劳动力,从而扩大资本规模,形成资本积累。
资本积累一方面推动生产规模扩大、技术更新和社会生产力发展,另一方面也不断扩大雇佣劳动对资本的依附,制造相对过剩人口,加深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。资本的增长,意味着资本统治劳动的力量也在增长。
资本原始积累
资本主义并不是在平等交换的田园诗中自然产生的。资本原始积累的历史,是生产者同生产资料相分离的历史,是农民被剥夺土地、殖民掠夺、奴隶贸易、国家暴力和世界市场扩张交织在一起的历史。
只有当广大劳动者被迫同生产资料分离,成为“自由”的雇佣劳动者,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才获得自己的历史前提。因此,剩余价值学说不仅揭示资本主义日常剥削的机制,也揭示资本主义诞生过程中的暴力基础。